吴堡春色
恢复窄屏
作者:李敬寅        出处:吴堡县人民政府      更新时间:2017-06-07

01

三月春燕来,三月柳色新。

1948年3月23日,陕北大地,天朗气清,白云朵朵,春风轻拂。位于黄河岸边的吴堡县川口沐浴在一派大好的春光里。一路上奔腾咆哮的黄河在这里突然放慢了流速,河床开阔、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是渡河的最佳处。

这天下午1时许,经过一年零五天转战陕北的岁月,毛主席率党中央机关的同志将在这里东渡黄河,然后经山西,奔赴华北,去实现更为宏伟的壮举,描绘更为壮丽的蓝图。

毛主席和中央机关东渡黄河,这是历史的选择,是伟大的转折。沙家店战役的胜利,彻底扭转了陕北战场上的局势。中共中央在杨家沟召开的十二月会议,进一步吹响了“打倒蒋介石、建立新中国”的动员令。一时间,在全国各个解放区战场上捷报频传。华东野战军历时三个月的胶东保卫战于12月27日结束,歼敌6.3万余人,收复县城十余座。刘邓大军成功挺进大别山,将豫皖苏根据地和豫陕鄂根据地连成一片,共歼敌10余万人。华东野战军在清风店、石家庄两大战役中共歼敌4.4万余人。东北联军也节节胜利,歼敌15万余人。1948年2月24日,西北野战军在宜川瓦子街战斗中,共歼灭敌二十九军两个整编师5个旅,共计3万余人,击毙了敌二十九军军长刘戡。宜瓦战役的胜利,标志着我军在西北战场上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也标志着毛主席、党中央转战陕北的任务已基本完成。在这种情况下,毛主席和党中央毅然决定,东渡黄河,前往华北投入新的战斗中。

02

3月9日,毛主席、周恩来、任弼时和汪东兴、叶子龙研究东渡黄河事宜。毛主席说:“中央前委商议,准备东渡黄河。因为现在全国各战区、敌占区斗争形势的发展对于我们越来越有利,我们在广大范围内已由被动转为主动了,蒋介石赶我们过黄河,我们偏不过,在陕北拉着他们的队伍转圈子。一年后的今天,我看过黄河的时机到了,中央再留在陕北就不适应了,把你们两位找来,就是商量一下,咱们什么时候过黄河?准备怎么过?具体由谁组织指挥?”

会议最后决定由汪东兴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将渡河时间定为三月下旬,在10天内完成准备工作。至于渡船、船工、木料、粮食、治安等工作,都由汪东兴和吴堡县委联系解决。同时,由毛主席提议,派一个连的兵力,除担任渡河警卫外,还可以在渡河准备工作中担任劳动力,再带一部电台,一名报务员,一名译电员,随时和前委联系,报告准备事宜。

第二天,汪东兴就召集叶子龙、廖志高按照毛主席的指示,研究抽调东渡工作人员和有关事宜。第三天就将抽调的人员集合起来,明确责任,立刻出发。在行军途中,汪东兴将吴堡县委书记、公安局长和陕甘宁边区保卫处、社会处的负责同志召集起来,具体商议渡河的地点、船只、船工、船只修理等工作。

吴堡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都满怀信心,说吴堡县是革命老区,在此之前,朱德、刘少奇等中央领导同志和中央一些单位、学校和部队的同志都是从这里安全渡过黄河的。现在,毛主席和党中央机关的同志选择从这里过黄河,这是对吴堡人民和吴堡船工的最大信任,大家保证把这项任务万无一失地完成好。

03

吴堡,北靠佳县,西接绥德,东边和南边都为黄河曲流环抱,与山西临县、柳河县隔河相望,自古为秦晋交通咽喉。境内梁峁起伏,沟壑纵横,吴堡人民为创建陕北红色革命根据地付出了巨大牺牲。早在1925年,这里就有人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就建立了中共吴堡县委,1933年建立了第一支革命武装,刘志丹、谢子长等革命先烈多次来到吴堡从事党的地下活动,开展武装斗争。1936年2月,红军东征时,刘志丹曾率部队从这里经过。在抗日战争时期,吴堡人民密切配合八路军,团结抗日,浴血奋战,多次粉碎了日寇西进的图谋。

据吴堡县志记载:1938年9月21日,日军调集了30余门大炮,向吴堡县城宋家川八路军河防阵地猛烈轰炸,硝烟弥漫,炮声震天。整整一天一夜,发炮弹万余发。日军还准备了许多橡皮船,企图在炮击过后乘机过河,攻占吴堡县城。日寇的这一疯狂举动遭到八路军河防部队和吴堡游击队及群众的英勇还击,日军失败。尽管日军多次对吴堡进行重炮轰击,却始终未跨过黄河半步,不过日军的野心并未泯灭。

1941年11月2日,日军再次对吴堡进行炮轰。他们在黄河对岸的驻地,增兵1000余名,抓紧抢修碉堡工事,扬言非攻破吴堡不可。当天,日军向宋家川发射重型炮弹1300多枚,接着又增加5门大炮和数十挺重型机枪向宋家川猛烈扫射,随后准备偷渡黄河,结果被我军英勇的驻防八路军和当地游击队击退。

仅1941年,吴堡人民为河防部队捐粮300石,捐草3.8万公斤,做军鞋6000双,纺棉线3264公斤,派出民工297名。

在八年抗战期间,吴堡人民满腔热情地支持共产党、支持八路军抗日。吴堡抗日游击队和各个码头的船工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无数次护送八路军将士东渡黄河抗日,帮助八路军运送抗战弹药和物资,同时又将晋绥、华北根据地往来延安和陕甘宁边区的地下人员及物资安全转运到预定地点。

为了密切配合八路军全力抗战,吴堡县还成立了宋家川水手工会,吸收出身好、思想进步、立场坚定、有丰富渡河经验的水手参加。这些水手们经常出生入死,冒着枪林弹雨和被国民党特务跟踪暗杀的危险,为八路军和抗日游击队运送作战情报、枪支弹药、粮食草料等,也成为国民党和日本鬼子的眼中钉。1941年秋天的一个夜晚,宋家川水性最好、最有经验、在群众中最有威望的老艄公宋运通被国民党特务残忍杀害,引起八路军河防部队和当地群众的义愤和悲痛。

04

1948年3月21日上午,在融融的春光中,毛主席率中央机关离开杨家沟,当晚到达绥德县吉镇,第二天晚上到达佳县刘家坪,3月23日上午赶到吴堡县川口。

离开杨家沟的前一天晚上,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分别与当地群众话别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杨家沟的山峁、沟畔、道路两旁站满了送别的群众。毛主席不断地向大家招手:“陕北小米我吃了13年,实在不愿意离开,但为了全国的解放,我们又不得不离开啊!”

3月23日上午,毛主席一行离开刘家坪时,乡亲们依依不舍,毛主席徒步走了很长一段路,才不得不和大家挥手告别。

到达川口时,远远就看见几十条木船停靠在岸边,几十名健壮的水手们,早就等候在渡船上。吴堡县及川口所在地岔上区的干部群众前来送行,一派整装待发的气氛。

岔上区水手工会指导员薛海玉近几天来一直跟随汪东兴参谋长跑前跑后,做渡河的准备工作。薛海玉18岁就加入了共产党,这次被县上和区上挑选来具体负责渡河准备工作。他按照汪东兴参谋长的要求,特意从岔上区管辖的200多只渡船中精心挑选出8只质量最好的船只,其中5只用来渡人,3只用来装载骡马和物资。又从5只用来渡人的船只中挑选出一只最大最结实的木船准备供“大领导”乘坐。按平时,一只渡船上有9个船工就足够了,一人掌舵,8人摆渡。而这次为了确保“大首长”的绝对安全,他特意为每只船挑选出14名最棒的船工来,2人掌舵,12人摆渡船。

今日,毛主席率领党中央在经历陕北十三年和转战陕北一年零五天之后,将要离开这里。

05

1948年3月23日下午1时许,毛主席缓缓登上了第一只木船,同船乘坐的有江青、李讷、叶子龙、李银桥、石国瑞等。周恩来、任弼时、手枪连连长高富有等登上了第二只木船。陆定一、胡乔木等登上第三只木船。临上船前,毛主席同前来送行的吴堡县委的同志们和乡亲们一一握手告别。毛主席深情地说:“我马上就要过黄河了,来不及向陕北的老乡告别,请你们转达我对他们的问候,谢谢他们一年来对我们的大力支持,我们不会忘记他们对共产党、对人民解放军的一片深情和厚谊。”

船只缓缓开动了。毛主席、周恩来、任弼时等不断地向前来送行的人群挥手致意。木船逐渐进入深水区时开始晃动起来,浪涛猛烈地拍打着木船,李银桥劝毛主席坐下,毛主席不肯。他一直在凝望着送行的人群,表情凝重,双眼不由得变得湿润起来。过了一会儿,只见毛主席突然朝着叶子龙说:“脚踏黄河,背靠陕北,快给我照张相吧!”叶子龙匆匆拿出相机,按下快门。毛主席高兴地说:“把陕北高原,陕北人民和黄河一起拍照下来,这是很有意义的纪念。”

照过相之后,毛主席才静静地坐在船舱里,表情严肃,神情专注,他明显在思索着什么?是在思索转战陕北一年来一个个惊心动魄的场景?是在思索党在危难之际陕北人民表现出的大无畏气概和一腔赤诚?是在思索东渡之后我们党将要进行的更大的举措和行动?

此时,木船渐渐地划到黄河河心处,由于这里水深浪急,木船开始在波涛中颠簸起来,时而跃上浪涛的峰巅,时而又落入波涛的谷底。只见薛海玉和他的船工们一个个神情专注,齐心协力,不断地用撑杆和木浆用力地搬船,并且随时注意避过暗礁和冰块,尽量保持木船的重心平稳前进,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约莫过了20多分钟,渡船避开一个又一个旋涡,冲出激流,顺利到达山西省临县碛口镇高家塌村的黄河岸边。当一只只木船平稳安全地靠岸之后,薛海玉和所有的船工们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河岸的沙滩上早已站满前来迎接的人群。毛主席、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与前来迎接的同志亲切握手,互致问候。只见毛主席忽然回过头来,和船工们亲切握手致意,然后登上一块高高的巨石之上,回首看着黄河西岸的陕北高原,久久凝神遥望。直到周恩来、任弼时来到他身边,他才收住目光,无限深情地说:“陕北是个好地方!”

“陕北是个好地方!”这句话充分反映了毛主席和党中央对陕北大地和陕北人民的深情厚谊,这种深情厚谊是经历了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深深地印刻在薛海玉和在场人们的心里,印刻在吴堡和陕北的大地上。

历史将永远铭记着1948年3月23日这一天。

历史将永远铭记着陕北吴堡县黄河川口。

在这里,毛主席、党中央转战陕北一年零五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这里,毛主席、党中央在延安和陕北领导中国革命13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这里,也是毛主席和党中央领导中国革命走向新胜利的一个新起点、新开端。

兵民是胜利之本。从1947年3月18日到1948年3月23日一年零五天时间里,毛主席、党中央坚持留在陕北,转战12个县,住过38个村庄,行程2000多里,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不仅直接领导指挥了西北战场的胜利,而且领导指挥了全国解放战场的胜利,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奇迹。这一伟大胜利奇迹的创造,除毛主席党中央战略方针的英明正确之外,离不开陕北广大乡亲父老的全力支持。据统计,从1947年3月到1948年元月,全边区共出动随军担架和临时担架12330余副,随军牲口5440余头,做军鞋58.4万余双。在粮食极为匮乏的情况下,仅1947年就献出246万石,还组织了2万多人的游击队和10多万民兵。因此可以说,转战陕北的胜利,就是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

这一点,还如毛主席的英明论断: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分享